李某某氏母堂,年七十岁,身材瘦削,禀赋薄弱,颇 有龙钟之态。
1964年7月25日 (旧历6月17日),往其已出嫁的女 儿家吃拜拜,午饭后忽然吐痢大作,腹痛如绞。急于就近延医治疗,至向晚虽注射十余针而症状反剧,看情形不对, 于是以三轮车载回家中,由其子李某某君来招我往诊:为 同日初夜九时左右。
未入门即闻呕吐与呻吟声互杂。此时患者频回上厕, 呕吐频催。颜面唇口现紫 色,手足虽不至厥逆,但颇冷, 脉沉数,腹痛之时现雷鸣蠕动之状。经考虑后我认为属于 《金匮要略》之“腹满寒症宿食病”之类型,尤其显然为 附子梗米汤证——“腹中寒气,雷鸣切痛,胸胁逆满呕吐”,及大建中汤证——“心胸中大寒痛,呕不能饮食,腹 中寒,上冲皮起出见,有头足上下,痛而不可触近”之并 合者。于是投以解急蜀椒汤一剂,吐痢俱止而腹痛腹鸣亦 除。翌日自起梳洗,再隔一日为期彻底治愈(其实已无病 象)再服一剂,遂健胜如常。
又上述症状中遗漏:口不渴而反冷淡,下痢而尿反 清多。
【按】解急蜀椒汤即附子梗米汤与大建中汤合方,一片温热药,当此长夏六月,暑热迫人而本患者受得起如此温 热药,其里寒之甚可以想见也。这一治例倘为世医所见, 必定笑我不知天时气候。盖世俗用药首论天时气候,不管 寒热虚实,俗尚如此真无可奈何也。
又本患者自发病起至是夜九时召我往诊时止,未曾饮 过一点茶水。其为里寒甚为明显,证之太阴病篇之“自利 不渴者,属太阴也,以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四逆 辈”,则当时用四逆汤或附子理中汤也是可以收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