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理论认为,人体是一个以五脏为中心的有机统一整体,六腑、五体(皮、脉、肉、筋、骨)和五官九窍都与五脏相联系和对应。如五脏的开窍理论认为,肺开窍于鼻,心开窍于舌,肝开窍于目,肾开窍于耳,脾开窍于口。所以临床上耳病多从肾治,眼病多从肝治,鼻病多从肺治,皆有临床实用价值。
如 1989 年我曾治疗一例剧烈耳痛的病人,走了不少弯路,最后从肾论治而愈。1989 年 6 月,我妻子回家乡山东临朐待产,我送其回去时,本村一女性患者求诊,27 岁,患左耳疼痛 1 周余。自觉左耳廓及耳窍内阵发性疼痛,每次不过数秒,每日发作约 10 余次,发作时疼痛甚剧。其夫是我小学同学,我知其夫患有无精子症,她们已结婚多年未孕。因思胆经入耳中,肝气又行于左,又见其来诊时闷闷不乐,便思其病当为肝胆郁火,乃处以小柴胡汤加减与服。1 个月后我再返家乡时,患者又来诊,病情明显加重,言服用小柴胡汤 6 剂后,疼痛稍减。因农村迷信,请巫婆曰当向东南方向求医,便信之更医服药,病情不减反重,又分别去乡镇卫生院、县人民医院、某市中心医院就诊,诊断为三叉神经痛,住院治疗 1 周余,在耳后注射药物后(具体药物不详),发作次数减为每日 2~3 次,但每次发作时间却延长至半小时左右方止。来诊时告诉我:听说去年临村曾有一女性患者因相似的耳痛最后不治而亡,甚为恐惧。我思忖再三,在家乡期间数日内每天为其针灸、拔罐、刮痧、刺络放血、耳穴综合疗法等,诸法遍施,竟毫无寸效。便带其一起回到了济南,先请本院几位老师诊治,都说未见过此病,行针灸治疗,也无法止痛,便又领其去某省级医院神经科就诊,诊为舌咽神经痛,予卡马西平等口服,并说若疼痛不止,可逐渐加大用量,但一日最多不要超过 12 片。半月后我又回家乡,方知病人已服用至最大量,但疼痛仍不减反而继续加重。不到 1 分钟即发作 1 次,每次发作持续约 1 分钟,昼夜不止,并且只要一进饮食或行吞咽动作,疼痛必然发作,患者披头散发,痛不欲生。看病人如此痛苦,自己身为医生却无计可施,只好惺惺而退,临走前说:“我回家再好好考虑一下,明天一早我再过来。”回到家中,对此病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一夜辗转难眠,只好如大海捞针般遍翻带几本新买的医书,当我看到《诸病源候论》论耳痛的病因病机时说是肾虚风邪入于耳时,我想此病若真是风邪入耳,当针肾经的络穴大钟。翌日起床后,我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就急奔患者家而去,见患者坐于床上,发作如前,询之因疼痛一夜未眠,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说:“求求您了,快给我点毒药让我死了算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话没说完,疼痛又作。我让病人仰卧于床上,为之针左侧大钟穴,针后按《灵枢》针刺治神之法,“必一其神,令志在针”,双目微闭,提丹田之气力贯指中,“手若握虎,如侍贵人”,先用泻法导邪外出,继以补法补其肾气,前后不停施术约半小时,等施术完毕,才觉全身极度疲乏劳累,睁开双眼询问病人情况时,病人喜告:自针后到现在半个小时竟一次未痛。又继续留针约半小时,疼痛一直未作。因为我次日就要返回济南,见针已起效,便处以补肾祛风中药汤剂 6 剂与服。随访至今已 17 年,病人自针后一直未痛,又继续服药 6 剂,疼痛一直未再复发。如此重症,竟可以一针一次而愈,针道妙哉!工独有之!
以后又看到了针灸名医贺普仁先生的《针灸治痛》一书,言耳痛可刺肾经的涌泉穴,我对贺老的学识更加佩服。
现在我们就从全息的角度看一下前面提到的人为什么是两只眼睛、两只耳朵等问题。你观察一下耳的形状,是不是与肾脏的形状相仿?因为人有两个肾脏,所以就有两只耳朵,因为两个肾脏的位置不一样高,所以有些人两只耳朵也往往不一样大。肝有左右两叶,所以人有两只眼睛,因为肝的两叶一大一小,所以有的人的眼睛也不一样大。肺有两叶,但皆相连通于一个气管,所以人有一个鼻子两个鼻孔眼。人有一个心脏,所以就有一个舌头,当舌头自然缩于口中时,其形状也似心脏,心脏动跳不止,舌头也活动自如……最早用全息解释五脏开窍理论的是山东中医学院针灸系首届针灸专业本科学生 1985 级的张恩和(现任山东陵县卫生局副局长兼城关医院院长),他大学期间就在《山东中医学院学报》上发表了相关的学术论文,很有新意,有兴趣者不妨一观。
五官与五脏的全息属性在《内经》中早已有客观的认识。如《灵枢·五阅五使第三十七》说:“五官者,五脏之阅也。”也就是说,通过观察五官就可以知道五脏的情况。对于其对应关系,本篇接着说:“鼻者,肺之官也;目者,肝之官也;口唇者,脾之官也;舌者,心之官也;耳者,肾之官也。”那么,为什么五官可以察知五脏的情况呢?即五官和五脏之间为何有全息对应的属性呢?《灵枢·邪气脏腑病形第四》对此进行了解释:“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其精阳气上走于目而为之睛,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其宗气上出于鼻而为臭,其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全息是部分与整体的信息全等,那么为什么会信息全等呢?就是因为有经络的联通。
我认为经络现象和全息现象都是在人体上客观存在的,并且两者相互联系作用于人体。研究中医的全息问题,离开经络怕是不行,同样可以说“不明十二经络,开口动手便错”。同时,经络的研究也应和全息结合起来,1990 年我曾经写过一篇论文《经络现象全息观》,发表于《齐鲁中医药情报》。20 多年来,我在临床上应用针灸体会最深的一点就是如果把经络理论和全息理论有机结合起来,就会“正行无问”,“万举万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