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生育一男一女之少妇陈某某,以月经逾期 之病求诊。
初诊为1961年1月4日。中等身材,贫血著明,颜面 苍白,手足厥冷,脉沉微而迟,总而言之属于虚寒证也。
主诉为月经逾期六七日,居恒头眩体倦,屡屡肛门瘙 痒,大便数日一行而硬,排便时腹中疼痛,带下多而微黄。此外症状即自最近以来恒于深夜无故发恶寒甚者且战栗。 如此突发恶寒不分在被窝内熟睡中,或未睡之时。然稍后 自然而愈。初时投以通套剂之小柴胡汤合香苏散。此方出 日本幕府时代某名医之创意,专以试探月经闭止后是否妊 娠或逃经者。二剂后全无反应。隔四日复来,症现头痛以 外更有心下痞硬、腹中雷鸣。于是转用黄连汤与之。
初十日(即治疗后第四日)下午一时左右忽由其夫以 自行车载来,盖突然变症也。据云昨夜再度起恶寒战栗, 而四肢之指趾弯曲强硬不得动弹,且同时刺痛麻痹。头眩、 耳鸣、心悸之甚。我睹此状态为之吃惊不少。盖三四日来 皆自己骑自行车来就诊,如今变成如此,问心实有无限内 疚。于是经细心候脉:微细欲绝,而且极迟,手足厥冷如 冰。照此转变在原则上必为误汗或误下才有如是之变证。 但此三四日来所用者皆为和剂,何来如此急变?
又本患者自初十日早晨至复诊时之下午,全日无尿。 遂细心加以检讨:患者常于夜深起恶寒战栗,必为内有久 寒,且此数日来屡屡寒流降境,因而发此症状亦未可知。 于是依据《伤寒论》误汗之原则(实则未曾汗出),投以 桂枝加附子汤,又以此患者全日无尿乃更加白术茯苓。
翌日(1月11日)自己步行来取药则一切恢复正常 矣。据云取药回至家中已两手弯如握拳,由家人用力解之 亦不能伸直。嗣服药后一睡醒来则强硬疼痛麻痹等症如遗。 连服三剂颇感元气大复,遂一意治疗经病:转用当归四逆 加生姜吴茱英而加以催经之桃仁牡丹皮红花。当归四逆加 生姜吴 英再加催经剂连服二剂月经已来。自是头眩愈十 之八九,肛门不复瘙痒而恶寒不再发。仍用原方而痊愈。
【按】桂枝加附子汤运用目标是:“太阳病,发汗,遂 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太阳 上篇)。此条是说:太阳中风应当解肌,而误以麻黄汤或大 青龙汤等之强力发汗剂投之,以致发汗过多,不但邪从汗 出,则“正”亦随之大泄,于是陷于“正”虚,津液 竭。换以现代术语,此条所指者为本症系娄麻质斯或神经 炎之发病初期而热,解热剂投后,热虽解,但汗中枢之刺 激兴奋仍在,所以招致发汗漏不止之症。
运用桂枝加附子汤以治“汗漏不止”或“四肢微急难 以屈伸”,虽然《伤寒论》指示为误汗所招致,但在临床 经验上,则大可不必拘泥于有无误汗。不过,从药物上看 是温经固表之剂,断不可用于阳实证者,如本患者则是一 例。又本患者初十日一整日无尿,及其蕴蓄既久之恶寒均 与《伤寒论》原文符合,然未经发汗也。